[原创]岚雨(下)

[hoooon]

随着巴恩的“进攻！”之声，号角声响起。骷颅兵搬动着他们吱吱作响的身躯，以死神代言人之姿把特有的阴森速度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城墙，踩过了满布荆棘的的边界。缓缓地攀着城墙向上爬，灰白色的城墙顿时变成了爬满食肉蚁的贵妇人的手臂。
突然，城墙上放出了带有火焰的箭矢回应，以驱赶可怕的食肉蚁。射出的箭矢并不多，但却以令人恐惧的精确命中了骷颅兵的身躯。点燃的骨头发出了独特的臭味，跳出狂乱的舞步，回归大地的瞬间变回了粉碎。少数的漏网之鱼无肉的手指悄悄地攀上了生者的喉咙，扼杀了生命的火焰。勇猛的骑士挥剑向骷髅士兵攻去，骷髅士兵仍旧丝发无损。空旷的洞穴里回响着噬咬和吞食的声音和人寒澈的惨叫声。
战斗的进行曲并末因诡异可怕的先头部队而减慢。部分的蓝发魔族士兵念起了莫名的低语，手上的兵器显现绝望的漆黑，无视力场的吸引一跃而起，漂浮于半空，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斩杀着敌人。而地上魔族指挥着一些类似蜥蜴的巨兽碰撞着布满柳钉坚固的城门。强横的攻城者渴望城门打开后涌出的鲜血能滋润干渴的兵器，因兴奋把剑握得微微颤抖。
城门终于被巨兽的一次碰击中裂开宛如异次元的巨大裂缝，士兵们贪婪地向前冲，祈祷能尝到第一口猎物的鲜血。突然略带绿色的暴风撕裂了侵压的战线，顺道送出了是攻城者期待以久的猎物。不对，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无法下定论。反击的猎物反咬了猎人一口，逼得战线节节后退。猎物喷落而出的温热红血溅上了对方，在沾满鲜蓝血的脸上融合成奇怪，无法形容的诡异颜色。
瞬间，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逆流，以恐惧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巴恩。
回应我的是巴恩讽刺的笑和那一句“是人类喔！KING小姐，现在是你的同类口中的杀人犯了。人类的怜悯心不一定存在于同类这句话没有错吧！”的话语。
没在身体主导权的我被迫拿起兵器，挥刀切向了眼前的对手。我的世界仿如被寂静所笼罩，只听见兵器切到骨头的哪一瞬间所发出的嘶嘶声和温热，鲜红的血液接触皮肤的触感。无法闭上的眼睛目睹着眼前用廉价红色颜料绘成的地狱图，恶心感接连不断地涌出。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伪善，恶心感只是为了遮盖引致肾上线素大量分泌的杀戮快感，每一次刀锋切进同类的肉身时，都泛起了一阵拌随着颤抖的快感。
“抱歉！KING小姐，让你遇到这种事。”说话的是身体主导者华尔特，正挥刀割开敌人的颈动脉，血液溅得满身都是，斗篷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灵活性。
“不，没有关系。”我以残存的意识回答着。舔舔嘴角的血液，苦涩的腥味拉回了散失的意识。
卤莽跳出的猎物被华尔特的刀撕裂，眼看着他的伤口喷出红色的液体，华尔特也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因布满血线的双瞳似乎告诉你他的麻木与疯狂。
“竟然使用“狂暴”！难道你们人类士兵的性命不值钱吗？”说完伸脚扫开了战斗的肉块。
这时，巴恩任由对手斩向自己，不过刀在一二米的地方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淡淡地隔开了。然后竟发起了谬论：“哦，没有美女吗？怪不得华尔特这么生气。再说了，你们这样不好，没有美女的话你们自己也没有得享受人生。”这就是强大的“狂岚”发表的意见。不过剩下的进攻使得他不能多说，凭着高超快速的剑术攻向了人类的要害，剑穿过了一士兵的腹部后迅速地打平切向另一士兵的颈部。一招毙命。
华尔特似乎是为了回巴恩那句白痴话，怒哄了一声劈向了前锋的对手，把对手硬挡了回去，敏捷地闪过一剑，闪身一绕，配合着护身刀，挥成了一片眩惑的死亡之舞，每次刀光一闪，就有人类的断肢落在地上。但没有痛觉的人类仍疯狂地挥着四肢，揽腰斩开名为士兵的麻木的物体。
这时紧随着战斗的进行曲，前端再次传出了因风系魔法而引起的爆炸声。连带送出了少女的狂妄之声。
“华尔特・冯・爱德华，那些白痴魔族军的无能首领，我天才少女娜奈・维多多，今天就要打败你，然后称霸世界！哦呵呵……”
说话的是一个粉红色发色的少女，稚嫩的面上带着狂妄之色。而少女狂言的赠品是覆天盖地的墨色烟雾。雾恣意扩张着自身的领域，墨色的粒子被吸入鼻腔，无法呼吸的闭塞感翻涌而起。
而一旁的巴恩一边说着“可恶！”，一边张起了暗红色的结界，但结界的范围只有周围直径5，6米左右，包裹着不知为何无法张开结界的华尔特。而结界外来不及张开结界的魔族们纷纷七孔流血倒地不起，而大部分的骷颅兵也犹如感受到了烟雾的不吉，变得无法动弹。但人类的军队竟然丝发无伤，轻快再次取得战斗的主导权，面上的表情挣脱了刚才的害怕与求饶的假面具，露出了残忍与嗜血的真面目，挥刀砍向了因张开结界而来不及反击的魔族。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爆破之声，拌和着恶质的无赖笑声。
“老头子！”巴恩大喊道。
只见几个人类士兵从岩石的阴影中拖出了害怕得正在萧瑟的优布老伯。面部满是鲜血，不知是因为吸入墨色的雾而摔倒时碰伤的，还是被士兵打伤的，口中勉强哭出求救声。
“求求大爷你不要杀俺！俺那口子腰痛无法工作，没有我不行的。还有俺连孙子的样子都没有见过，俺要抱抱他，逗逗他笑……”
“这老头怎么这么多话，本大爷教教你如何闭嘴！”
士兵不耐烦地向这虚弱的老人狠狠地端了几脚。
“大……大爷你不要杀俺！俺孙子的名字还没有改好，请大爷……“满面是血的老人艰难地爬起身来，短胖的四肢用尽了全力抱紧了踢打他的士兵的脚。
“优布老师！”
华尔特企图冲出巴恩的结界，却被巴恩一把拉住。
“将军，请以大局为重！这身体不知能否对~女神之吻`有免疫力。”说话的同时，巴恩的眼眶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而魔族虽然身上流的血是蓝色，但愤怒的时候就会变成赤红色，不同于人类的鲜红。
“巴恩，优布老师他……”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那虚弱老人发出了仿如地狱深处发出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这么难砍断啊！”
说话的生物用佩刀在老人的颈子上来回着。已深入了颈子的三分之二，但老人似乎为了抵抗刀子的入侵，把满是皱纹的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巨大，面部的五官因痛苦而变形扭曲，张大的口中不停发出宛如刮划玻璃般的刺耳惨叫。无法相信刚才攻城前说起孙子还会傻笑的憨直老人，现在变成了濒死扭曲的地狱人偶。
叫声停止，身首相离。病态的蓝血把那件沾满草药味的破旧红袍被蓝血染成了不真实的赤紫。
一瞬间的错觉，战场上有如真空般的寂静。
“死脏老头，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打破寂静的是那生物自己，随手把老人的头颅扔在地上，甩开老人仍然紧抱的躯干，迅速寻找下一个猎物，混入了正在屠杀的队伍中。一切快得连相貌都末曾记清，甚至连刚才的事有否发生都令人产生怀疑。
目睹这一切而又无能为力的华尔特，把双拳紧握得渗出了懊悔的血水。
“优布老师，对不起，无法让你回乡安享晚年。这是士兵的正常反应，军队就要训练出这种性格的士兵才能取得胜利，跟士兵的本性无关。所以请不要讨厌人类，要恨就请恨战争吧！”华尔特从咬快要出血而微微颤抖的牙缝中挤出了这句不知对优布老伯还是自己说的话。
“怎么样？天才少女娜奈的本领不错吧？蝼蚁就应该钻回地底，为我这些天才服务。哦呵呵……华尔特先生，如果不想你那些脸蛋漂亮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那就乖乖投降吧！哦呵呵……”然后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你说够了没有！多嘴女人。”
“巴恩，冷静点！”
叫人冷静的时候，不是应该以身作则的吗？我可是分明感觉到你的血液在沸腾，肾上线素不断在分泌中。
“维多多小姐，我们没有商谈的可能性吗？”
“别开玩笑了！你们这些魔族不过是蝼蚁之辈，你认为有商谈的资格吗？跟我说话已是你莫大的荣幸了。哦呵呵……不过听你的声音应该满帅的，要是你求我一下，我就让你做我的宠物，那我就放你的部下的一马，不用他们死得那么痛苦。哦呵呵……”
“哪……那就抱歉了。巴恩，请原谅我的感情用事。”
话毕，一个箭步冲出了巴恩的张开的结界，口中念出了应该是飞行咒说的低吟，无视力场的吸引一跃而起，于半空中犹如银箭般飞向了城墙上的少女──娜奈・维多多。
“你为什么会没事，只在是魔族接触到都会……”
没有了少女发问的时间，华尔特已用潦黑的刀刃切向了少女的要害。惊恐的少女连忙用蓝色的魔法赦开夺命的刀锋，但很明显已被剑风震得双手发麻。
“原来是混血儿，怪不得我的魔法无效，”
娜奈・维多多说着，后跳了数步，从空无一物的手中拉出了亮白的光之箭，射向了华尔特。
“糟了！被探索了。”华尔特一边低声咒骂，一边用剑硬挡下飞射而来的光箭。
“你既然有一半的人类血统，为什么不站在我们正义这一边？”娜奈・维多多拔出了腰间发着蓝光的细剑，信手放出了数人犹如融化红宝石的火球。似乎不顾底下士兵也会受到牵连。
进攻者无视飞射而来火焰，硬挡了下来。融化的红宝石点燃了身上的黑袍，发出了焦臭的味道。但灼热的触感并没有降低他的进攻速度，横霸的漆黑之刃无视细剑花俏的攻击，直切向了面色开始发白的少女。
娜奈・维多多低吟了一句“敏锐。”以略带残影的速度勉强躲开华尔特的攻击，但左手臂已被划开了一道赤红的伤口，只好立刻腾空飞起防备下一轮的进攻。
而华尔特反而放弃了制空权，轻巧地降落到城墙上，淡淡地拍灭了身上的火焰。用如同一样尖锐的无畏目光射向了娜奈・维多多，沉稳而洪亮说道：
“这里到底是谁人的故土！我们只是平静地在这里生活，为什么偏偏要说我们魔族是邪恶的，难道天生拥有魔力也是一种错，这些不过是你们开战的籍口而已。请原谅我无法理解你们口中的正义。”
只见华尔特的身旁亮起一阵魔法阵的光芒，然后四方八面刮起了强劲的镰风，风中夹杂着高温的烈炎。一瞬间身旁的土地已变成了碳素，但身为目标物的华尔特却丝发无损，潦黑的利刃仿如连希望都被吞嗜似的把燃烧的赤蔷薇吸收掉。
华尔特再次无视地心吸力一跃而起，划过的刀锋舞出优美的曲线，追击着眼前的猎物。
“不……不要杀我！”惊慌的猎物无视下面人类士兵施放出无数支冰冻得发寒的冰箭。
“你不是全系的魔导士吗？你只有这点能耐吗？”
啊！看来有人被懦弱的猎物惹得发怒了。
再次重回空中的华尔特宛如天空的霸者──狮鹫兽，跳出横霸而又美丽得令人屏息死亡之舞，攻向了娜奈・维多多。当时人已害怕得失去了理智，竞扔掉了手中的细剑，疯狂地挥舞着她的双手，企图架开致命的刀锋。意外的是华尔特的刀锋留下了虚幻的假像，反手用刀背滑进了她头骨的下端，躲开了要害地终结了她的疯狂。
华尔特抱住了正在迅速向下掉落的娜奈・维多多。
“为什么不杀他？”疑惑的我问道。
“我没有这种兴趣。”
“伪善！”
直到降落地面后华尔特都没有回答我。这时环视四周，大部分的人类士兵已被少女无情的魔法弄致变成了焦碳或是冰碎肉，而剩下的眼见大势已去，就迅速四出逃逸了。而魔族的士兵因张开了结界逃过了致命的魔法，现在执行着扫荡战场的任务，到处追捕着逃逸的人类士兵。
华尔特轻轻地放下昏昏沉沉的娜奈・维多多，而在远处的巴恩也赶了过来。
“怎么样处置这多嘴女人？交给长年欲求不满的地精也不错。”发话的是巴恩，说完后露出了吼吓意味的微笑，似乎想令还有懊悔的华尔特开怀一点。
“巴恩，请小心你的言语！”
“抱歉！”巴恩耸了耸他的肩，露出的无奈的苦笑。
华尔特向着瘫软在地上的娜奈・维多多淡淡地说：
“我没有杀女性的兴趣，你应该只是雇佣兵吧？你要是想走就走，把你捉回满是男人的军队里，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话毕，全体人员打算转身走的时候。
“等等！”
身旁的士兵应该很好奇，将军为何发出女性的声音。
“我问你，一开始为什么不使用那种什么*女神之吻*的大杀伤力的魔法。”
“因……因为，这样子我出地才够华丽，到时我的佣金会比较多而已。”
不知道我在斗篷阴影下的面容是否过分狰狞，娜奈・维多多露出了战栗着的可怜样，萧瑟着，似乎快要哭出来。
“是吗！你知不知道有时无知也是一种错！”这是一句感叹句，而不是疑问句。这的确是少女的残酷。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笑，只是刀刃切进少女白皙的脖子里的时候，飞溅出来的血液使我兴奋莫名，睁得快要裂开却又失去了焦点的双眼噔得我一阵舒服的战栗。她这种幼稚的残酷完全不符合我的恶人美学，身为同性的我似乎没有同情她被眼前人言行不一致的必要。
我，曾经立足于名为现实的原野，被草原上的野草缠绕得寸步难行，眼前的荆棘把我划得遍体磷伤快将要变成无法动弹的断线偶人。但偏偏我的眼睛仍可以视物，我的双耳仍能听身边的声音，我的胸口左方回响着自由的鼓动。
我现在的名字叫KING。
将会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比起我原来世界恶心的平庸虚伪，似乎这种更适合我的游戏规则。我就教教这里的人KING的恶人美学吧。
挥刀的是谁？当然不是巴恩，不过也不是华尔特喔！那你认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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