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骑兵将军下卷第一章

关于之前贴那个尺度的讨论帖……嗯，我要说，草稿拟好了，第一章基本完成了，找人挑错提意见ING

第一章　重回赫尔墨

［注1］艾尔帕西亚：自由都市，雇佣兵的最大集散地，此处暗指雇佣兵。
［注2］先生：指希格蒙德・布隆姆菲尔德。

　　在朦胧的睡意中，一阵阵淡淡的香味隐隐约约地刺激着杉尼・佛克斯的嗅觉。
　　事后他曾经认真地回想过，说句实话，这种情况十分罕见，在龙族沙漠过着游牧生活的少年时期也好，动荡不安的佣兵生涯也罢，即便在最疲惫的睡眠中他也总是能保持着一丝警惕，一点点微小的异常也能让他立刻清醒过来，但这一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例外。酒精的麻痹作用再一次得到了证明，如果当时有个心怀恶意的人接近，他大概只能以无抵抗的方式结束自己这一生吧？

　　最后，将他从酣睡中唤醒的是，是一声悦耳的呻吟……

　　杉尼睁开眼的瞬间就呆住了。枕边躺着一位女子，她背对着他，所以他竟然无法从容貌中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对于这样的情景，他缺乏应对的经验――当然，他曾与女人上过床，但处在非清醒状态下则还是头一回。他甚至不知道当对方醒来以后，自己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才适合。
　　所以他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避免在作好准备之前惊醒那个女子，只能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遭，一边在脑海里搜寻着最后一段残缺模糊的记忆……
　　凌乱的被褥有力地指正出昨夜曾经发生过什么，杉尼的右手被女子压在腰下，左手则随意地搭在她的肩头。虽然看不见对方的面孔，但从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身材判断，毫无疑问是一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轻女子，即使是在无意识的睡眠中，她仍能保持着优雅的姿势，从头到脚竟然没有一处会引起他人反感的不和谐的细节。
　　杉尼轻轻地抽回左手，拂起了几丝栗红色的长发，栗红色――在盖亚，他所认识的女性少之又少，印象中拥有这种发色的女子，大概也只有那一位而已。他目光的焦点停留在此处，渐渐地回忆起之前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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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盖亚帝都的杉尼惊奇地发现，这座城市的生命力竟然是如此顽强！就在半年之前，他曾经亲眼目睹它在内战中的萧条情景：大批大批的保守派旧贵族象躲避瘟疫一样匆忙逃离；士气低落的卫队难以维持治安秩序，不法之徒横行无忌；商店纷纷关门，大街小巷挤满了成群结队的乞丐。他原以为自己将看到的是一座艰难地抚平战争创伤的城市，没想到仅仅只过了六个月，出现在他面前的已经是涣然一新、完全无愧于“商业王国最璀璨的明珠”之称的赫尔墨。
　　站在市中心华丽气派的大比武场门口，杉尼不得不为盖亚人无与伦比的商业能力而慨叹。这一包括了校场、观众席、雕塑群、勤务馆、内外围墙等等不同结构的庞大建筑群据说只用了短短一个月便大体完工，对于非盖亚人来说，这绝对是难以置信的奇迹！
　　楞了片刻之后，杉尼才回过神来，从怀内摸出希格蒙德给他的证物――镶嵌着禁卫军徽的金扳指，这是新任盖亚国王送给极少数沙斯路亚籍高级军官以奖掖他们在内战期间的忠诚和卓越贡献的恩赐。作为经常在皇帝身边出现或消失的希格蒙德不用这玩意也能在宫廷重地畅行无阻，于是便将其转赠给杉尼，方便后者来赫尔墨时与他联系――走近比武场的门口，向卫兵们出示了扳指。
　　“请通报布隆姆菲尔德先生，有位雇佣兵求见，这样一说他便知道我是谁。”
　　在等待回音的过程中，杉尼的注意力偶尔被装饰在大门两侧围墙上的巨幅壁画所吸引。华丽的王子殿下要么神色自如地站在高大的城楼上俯视着地面潮水般的敌人，要么气概轩昂地骑在高头大马上引领着着军队前进――就杉尼所知，这样的场面确实曾经出现过几次，但是据希格蒙德这位在场的目击者辛辣的描述，爱摆酷的王子本人在做出这些姿态的同时，内心的怯意早就溢上喉眼了……
　　当他一个个地仔细辨认着王子以外那些或远或近的敌我陪衬人物中有哪些认识的脸孔，肩上忽然吃了一记，转过身，一位体型瘦小的中年汉子已经在愉快地打量他了，身后还跟随着一位高大健壮的扈从――其实严格来说，乔最少也是希格的副手，然则看到他那必恭必敬诚惶诚恐的态度，任谁也会把他当做扈从看待。
　　“杉尼・佛克斯，乔・邦德诺――还需要我介绍吗？”希格蒙德豪迈的笑声中，杉尼点头示意，而乔则大步走上前，用力地用他的大手紧握杉尼的肩膀：“又见面了，估计这次我们会在一起呆上很久，作为友谊和合作的开始，我建议咱们去喝一杯吧。”
　　“我有理由拒绝吗？”杉尼顿时丢下心中的包袱，故乡和过去的人生已经不再挂念，来到赫尔墨，开始生命中另一段截然不同的经历，他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希格蒙德和乔的态度简单而又亲切，让他感受到回到家中的欣慰。是的，今后这里就将是他的新家了。
　　牧民杉尼、雇佣兵佛克斯，随着阿古都斯的倒下，已经一并随风而去。复仇的使命结束了，履行完对卡莱那绿洲的责任和义务之后，他可以开始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杉尼首先想到的是上次和希格蒙德分手时接受的任务。于是开口说道：“你想要了解的情况我大致调查清楚了，‘白翼’这个佣兵团刚成立没多久，目前共三十七人，他们的第一项接受的第一项任务是保护伯恩斯坦的一只商队通过龙族沙漠东南边缘，似乎完成得不错。你知道，那里一向并不太平。”
　　一边旁若无人地交换着彼此的意见和看法，一边大步流星地向最近的酒馆走去。直到点完菜肴和酒水，希格蒙德和乔才开始正式进入话题。
　　“你考虑得如何了，决定了吗？过来帮忙吧，我这边需要你。”希格蒙德认真地说，“我和乔两个总觉得忙不过来，一切才刚开始呢，千头万绪，很需要可靠能干的人来分劳。”
　　“那个传说中的‘风骑兵军团’？我够资格么……”杉尼有点纳闷，“我过来的路上听说皇帝禁卫军享受着优越的待遇，同时只允许沙思路亚籍成年壮男加入，我可连盖亚人都不是呢。”
　　乔若无其事地耸肩，“说是有那么一说啦，不过你愿意来的话，在加入之前就会得到沙思路亚的户籍，这样在形式上就没有问题了。不只是你，只要在内战中曾经为我们帮过忙的佣兵，都可以照此办理，所以你那边如果有值得信赖的艾尔帕西亚[注1]朋友，尽管邀来便是。”
　　杉尼点点头，“如果能够出点力的话，我愿意效劳。”
　　简单地敲定了合作的意向之后，希格蒙德让乔给杉尼大致介绍一下军团的情况，自己则将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享受眼前的醇酒和美食上。
　　乔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扉页写着《风骑兵军团卷宗》七个字，递给杉尼。
　　“目前的基础是上次内战的那一百人，这些人的资料履历大体上我都有记录，这本笔记你先看几天吧。先生［注2］和皇帝陛下的讨论决定是尽快拓展到两千人，分为两个千人队，你和我各负责一队。新兵将主要从皇帝禁卫军其他军团中筛选，至于两百名十骑长和二十名百骑长，是我们目前最头痛的问题。”
　　希格蒙德咧嘴乐了，“嘿嘿，我们头痛，其他人也一样头痛呀，不知道多少新旧贵族想从乔那里走关系把亲友塞进来呢……先拖他们着敷衍几天吧，等到我们物色到足够的人选以后，再正式回绝他们也不迟。免得他们因为恼羞成怒而给我们找麻烦，至少现在我们可没多余的精力去应付。”
　　“那些衣着华丽，混身香水和发油味的纨绔子弟，我真想将他们一个个全从我的客厅里赶出去。”乔撇着嘴嘟囔，“可先生却希望我尽量周到地招待他们，然后打发他们离开……真没办法。”
　　希格蒙德喝完杯中最后的残酒，没有继续给自己斟满，而是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的想法是，乔那一队主要由沙思路亚人组成，而杉尼那一队则主要由雇佣兵、这次比武大会中的表现突出者以及卡莱那绿洲上他的同胞们组成。这样两个千人队都将拥有各自的特色和长处，也许比较适合分头执行性质完全不同的任务。”
　　“沙思路亚人的忠诚和坚韧，雇佣兵们的灵活和随机应变？”杉尼象是明白了希格蒙德的意图。
　　“嗯，”希格蒙德颌首，“主要是这个意思吧，但具体怎么运作我就管不了了，乔和你各自给自己的队伍拿主意吧。不必着急，路总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你从龙族沙漠大老远过来，一路上肯定也很辛苦了，一会让乔陪你去参观贵族们的社交酒会放松下，然后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大厅门口的侍者将疑问的眼光长久地提留在眼前的陌生男子身上，对方穿着简单但并不失体面的衣着，长着异于常人的黑发和黑眸，即使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起此君的身份和来历，于是他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另一位来访者，同时尽力拖长了话音：“风骑兵军团副团长乔・邦德诺男爵阁下以及――”
　　在乔的小声提示下，他终于在喘不上气之前说出了后半截话语“……风骑兵军团第二副团长杉尼・佛克斯骑士驾到。”
　　话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乔小声地对杉尼交头接耳：“这个酒会主要的参与者是内战中极少数支持皇帝陛下的贵族和一些并未表示出明确倾向持观望姿态的贵族们，这些人至少并没有下错赌注，所以他们是皇帝陛下需要安抚和拉拢的部分目标，至少他们并没有站在对立的那一面。”
　　“对立那一面的情况呢？和这边完全没有来往么？”杉尼好奇地询问。
　　乔耸耸肩说道：“除了对内战负有直接责任的几个家伙们以外，陛下并没有惩罚任何克拉文殿下的支持者，不过他也没有明确地表露出宽恕和不予追究的意图，因此对立那一面的大多数人一直是闭门不出保持反省和忏悔的低调姿态。”
　　“斯沃陛下大概不希望别人将他的宽容当作无原则的忍让吧……所以才做出引而不发的态度来警惕那些曾经不看好他的贵族们么？”
　　“谁知道呢……不过我想这也许是别人的主意，我觉得皇帝陛下通常并不是如此有心计的人……至少他曾经不是这样。那个，我们进去吧。”
　　走进大门的刹那，杉尼感到自己立即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之一，这种事他可没碰见过，甚至有些怯场想要转身离开。勉强克制住不适应的情绪之后，他低头尾随着昂首挺胸的乔，尽量回避开自己和别人视线相对，穿越过交织着羡慕、嫉妒、好奇和疑惑等色彩的目光，艰苦地走近大厅中心的开阔处。
　　一位看起来像是酒会主人的中年贵族笑容可鞠地对他们说出千篇一律的客套话：“欢迎光临，邦德诺男爵和佛克斯骑士，二位的到来使寒舍蓬壁生辉，鄙人感到十分荣幸。”
　　“冒昧打搅，即使您不见怪，我们也觉得非常惶恐。”不愧是在贵族圈子里成长的乔，应付起这种场面来也是宽裕自如。行过见面礼仪之后，他泰然自若地引着杉尼穿越过人潮走向角落处的空席，同时一一回应问候寒暄的宾客。
　　逃离簇拥的人群后，乔小声对杉尼嘀咕：“放松些，来这里是为了让你开始适应今后的生活，看看别人享受这种氛围的自如吧，然后尽量让自己学会这一套就好了。”
　　杉尼苦着脸，别扭地在座位上安置好，十万分不情愿回答道：“这种事我不擅长，下次放过我吧，我宁可去郊外遛遛马打打猎，或者在街道广场散散步……和陌生人交际，我反而觉得辛苦。”
　　“真没出息，”乔呵呵地调侃着，“不过你迟早会适应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罢了，相信我。”
　　丝毫没有体现出对大厅中宾主尽欢的场面有丝毫好奇，杉尼自顾歪头研究着墙上和壁橱里的陈设，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发觉。来人静悄悄地伫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杉尼的衣着和神态，像是碰到了非常有趣的事物似的。
　　乔轻轻用胳臂肘捅捅杉尼：“似乎是有你所熟悉的朋友来了呀，原来你们认识吗？”
　　杉尼抬起头，眼前这位三十来岁男子确实很面善，红色披风，漂亮的髭须……看到右侧护肩上那朵银色玫瑰时，总算将对方认出来了：“玫瑰战士……罗兹商会的……”
　　“鲁德维格・霍夫斯塔特，愿意为二位效劳。”对方轻微地躬身，善意地替杉尼补上自己的全名，“雇佣兵佛克斯先生，什么时候来到盖亚并就任风骑兵军团第二副团长这个会令太多人艳羡不已的职位呀？真是恭喜了！”
　　接着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不过我也要提醒阁下必须再三小心，现在你所处的这个位置太过于接近盖亚的权力中心，此后要睁大眼睛时刻警惕身后可能飞来的明枪暗箭才行呢，政治斗争这种勾当可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厮杀残酷肮脏许多许多倍。”
　　杉尼一怔，他没想到这位只接触过一两回的朋友竟然会热心地提点他这些话，有些感触也有些不解。但是没还机会仔细攀谈，几位端着酒杯的陌生贵族已经靠拢了。也许是因为乔和杉尼一开始就作出超然难以接近的立场躲进角落窃窃私语，所以没有太多交情的贵族们起初并不敢冒昧过来套近乎，可是看到玫瑰战士与乔和杉尼接触以后，逐渐壮着胆子恬着脸来凑热闹了。
　　“为陛下的健康干杯！”一位贵族尝试着打破沉闷，另几位也纷纷响应着。
　　“干杯……”乔无可无不可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而杉尼则是连话都没说，直接举起杯子在唇边碰了一碰就放下了。
　　“陛下真是天纵英明，一年前亲率弱势兵力轻易击败盘踞帝都的庞大乱党，最近又力排众议毅然举办比武会借以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处处显示出高瞻远瞩的目光和胸怀，盖亚的兴起已经是指日可待了。”一位贵族开口便是成串的奉承。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年老贵族接口道：“是呀是呀，看到今日盖亚之盛况，鄙人虽然老朽不堪，却也感到久违的万丈豪情再度沸腾了，可惜尽管想亲身参与比武盛会进而为国出力，可惜这把老身子骨已上不了马舞不动枪了，遗憾呀，惟有徒呼奈何了。”
　　“嘿嘿，阁下虽然上了年纪，可不还有两位正当壮年的子侄么？何不将他们送入两位军团长的麾下一来继承您的未竞事业，二来也可以给他们一点历练的机会……”另一位明显是事先已有默契了老年贵族一唱一和地回应着。
　　“哈哈，我也正是如此打算，可还不知道邦德诺男爵阁下是否能看得上我们家那两个不成材的家伙呢……”
　　邦德诺微微皱眉，象是已经对这种无孔不入的纠缠忍无可忍一样，但是很快又平静地眉开眼笑起来：“那个，就我个人立场而言，当然很欢迎任何有志之士加入风骑兵军团，但必要的一些审核手续还是需要办理的，如果阁下的子侄果然有志报国，又何愁投身无门呢？相信以他们的才华和品德，一定可以顺利通过。”
　　“哈哈哈哈，男爵阁下真会说话呢，那就先谢您的吉言了。”
　　一群贵族前脚刚走，另一群贵族后脚又跟来了，无尽的奉承和敷衍搅得杉尼不胜其烦，昏昏欲睡，正当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装出一副聆听思索的表情时，一阵娇柔悦耳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我建议为上次内战中不幸捐躯的双方将士干一杯，无论他们身前守护着哪一边的旗帜，当他们倒下时，盖亚都损失了同样宝贵的子民……”
　　这句话在一片溜须拍马歌功颂德的祝词中显得格外刺耳，于是周围的喧嚣嘎然而止，所有视线齐刷刷地集中过来，每个人都在暗自揣测：究竟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女子竟敢在这种场合大唱反调呢？
　　一头火焰似耀眼的红发下的清秀的面容在那双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眸子映衬中显得刚毅而沉稳，那傲然挺立的脊梁和紧紧抿着的嘴唇象是在诉说“我说了我想说的话，那又怎样？”
　　认出这位女子的贵族并不多，但显然都是与会众人中较有身份地位的大贵族，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脸苦笑暗地摇头的尴尬模样，其他人纷纷小声询问周围的朋友是否知道起这位红发女子的来历。
　　“皇帝陛下的侍从女官，尊敬的奥莉亚丝小姐。”答案在玫瑰战士的口中揭晓了，“我响应您的倡议，为阵亡的所有将士干一杯。”
　　“干杯。”第二个附和的则是乔，他肃容起身，举起酒杯，这个姿态显然影响了场中仍旧怀有疑虑的一部分人，于是“干杯”“干杯”之声开始三三两两地发出，直到响彻整个大厅。
　　喝下这杯不知是啥滋味的酒之后，觉得十分没趣的贵族们纷纷籍故离开，乔和杉尼身边原本拥挤的空间霎时冷清下来……
　　这个角落现在只剩下乔、杉尼、鲁德维格和奥莉亚丝，杉尼甩甩头清理下疲惫混乱的脑子，开口询问道：“似乎奥莉亚丝小姐的提议并不合那些贵族们的心意呢，为什么？”
　　乔和奥莉亚丝含笑不答，象是在等待杉尼自己寻找出谜底，看到杉尼愁眉苦脸地百般思索无果，最后还是鲁德维格代为回答了：“其实很简单的，那些贵族眼前唯一有理由飞黄腾达的立场就是他们并不曾在内战中与皇帝陛下敌对，他们自然希望和那些不幸站错了队的倒霉蛋们划清界限。但是奥莉亚丝一句话就将内战双方归入彼此平等盖亚子民，并婉转地讽刺了那些拿内战这种本来不应该大肆庆祝的灾难来讨好皇帝陛下的阿谀行为，那些人自然不会高兴到哪去了……”
　　“原来如此。”杉尼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种勾心斗角的政治么？”
　　乔和鲁德维格点点头，但奥莉亚丝却表示反对：“我可没有玩政治那种兴趣和手腕，我只想故意说些他们不喜欢听的话把他们赶跑一会而已。邦德诺将军，皇帝陛下、达克殿下和布隆姆菲尔德阁下正在研究风骑兵军团的驻地和粮饷供给等问题，他们需要您的建议，所以皇帝陛下让我来召您赶过去，请将佛克斯将军的接待之事交给我吧，这种活我可是专家呢……”
　　“佛克斯将军？”杉尼茫然地四顾，直到另三人哭笑不得地盯着他时，才发现说的竟然是自己。
　　奥莉亚丝眨眨眼，促狭地取笑道：“我记得上次和您见面的时候，您是一个完全没有自觉的雇佣兵；这一次与您见面，显然您成功地进化成完全没有自觉的将军了。”
　　“你们见过面？”乔好奇地询问，“哦，不对，我得走了，不能让陛下他们久候，下次再和你们聊吧。”
　　他雷厉风行地一路小跑，在门边接过侍者递上的帽子和外套，自己拉开大厅门冲了出去。
　　“是的，沙思路亚解围那一晚上，我们仓促见过一面。”杉尼点点头，象是不愿意再面对这个话题，故意打岔道，“霍夫斯塔特阁下，我很好奇，您似乎对我分外的关照，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您这样做？”
　　鲁德维格苦笑，“难道您认为我实际上持有什么叵测的念头么？这可真是太冤枉了，难道您认为我对您伸出的这只善意之手，在袖子里暗藏着淬了剧毒的利刃不成？”
　　“我并不认为您对我抱持着恶意，但我不想不明原因地接受帮助。请原谅，我自问我对您并无任何利用价值，罗兹先生显然在御前享有并不输于布隆姆菲尔特先生的圣宠，我能够为您做到的您同样能够自己做到，而您所无法达成的目标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可能达成。我不希望自己背负着无法回报的人情，并且我本人也并没有意愿利用您或者被您所利用……”杉尼带着几分醉意，顽固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您这样说，我可是会生气的。”鲁德维格有点恼怒，“也许我之前那些善意的警告给你带来了先入为主的副作用吧，以致于您失去了基本的辨别是非的能力。我要说，您真是一个难讨好的家伙，而且非常的让人不喜欢……算了，我本来不想提的，毕竟这件事对我个人来说是心底的一块巨大的阴影。您还记得百兰斯・伯恩斯坦么？那位曾经在内战与您并肩作战的罗兹商会成员……我是个孤儿，从小被罗兹先生收养，百兰斯是整个商会中唯一一位能和我谈得来的朋友，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他身前将你们当成挚友，所以我希望能够偶尔为您和您那些同伴帮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如此而已，这就是唯一的原因，现在，您满意了么？”
　　杉尼讷讷地无言以对，他想道歉，但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就在忧郁错愕之间，鲁德维格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去。
　　“我希望下次与您见面时，气氛能够稍微愉快一点儿，告辞了。”